☆、第 3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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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 34 章
煙霧繚繞，把何知源的容貌隱去了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便閉上眼睛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，什麽都不知道，說：“又見面了，何知源。這又是你記憶的哪部分？”說完，我才想起這裏是他奶奶的他的記憶裏，我以前絕對沒有說過這句話。
我立刻閉嘴，不再說話。
沒有聲音，可是我知道何知源並沒有離開，於是我就一直閉著眼睛。本來以為自己就會這樣的睡著，可是一想到何知源還坐在我身邊，就怎麽也無法入睡。就在我忍無可忍起身，準備趕他走，何知源一下把我拉進他的懷裏，緊緊地摟著。
他這樣是什麽意思？我的大腦迅速的運轉，想從裏面搜尋出一點關於這個場景的記憶。可是沒有，我和他之間最親密的動作只是在桃花樹下，繾綣春風中，執杯對坐兩相望。
仔細想來，我們之間的記憶真是少得可憐，而我對他最多的記憶便是他那毫無留戀離開的背影。
以前的自己怎麽就死心塌地的喜歡著何知源呢？還好現在我不喜歡他了，所以殺他的時候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，也不會覺得難以決定，只是現在還不能殺他，我還要從他的記憶出去。
不過何知源應該還不知道我恢覆了記憶吧，如果我現在跟他說了，不知他會有怎樣的表情？想到這裏，我沖自己的想法翻了個白眼，何知源怎麽會有表情呢？
何知源突然湊過來，在我耳邊低喃：“阿稹，痛苦的事情只要經歷一次就夠了，對嗎？”
“。。。？！”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“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，當痛苦再次降臨時，有的人會逃避，有的人迎頭反抗，而有的人則會麻木。我知道你不會選擇最後一種，但是前兩種無論怎麽選擇，我們都會成為敵人。”
“我們已經是敵人了，你還沒有意識到嗎？”我在心裏說，之所以沒有說出聲，是因為何知源既然做了那些事，就應該知道我們必將生死不容。
何知源把頭埋進我的頸窩，好半天才說：“我不想你與我為敵，所以在你最愛我的時候，殺了你。”聽他如此說，我身體一僵，想要掙開他的懷抱，可是他的力道實在太大了。於是我立刻暗自捏訣，靈力逐漸凝聚在掌心，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，還一邊說：“我不愛你。”雖然我愛過他。
“不，你愛我，這是你的命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聽他如此說，我大腦一下空了，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，最後不可置信的問：“你？小魚兒？”
“賀稹，你就當從未見過我吧。”何知源並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，他舉起手中的劍，在我身後樺了一個圈，然後迅速後撤，劍尖對著我的額頭，眼神冷冽。
在我的記憶裏，好像沒有這麽一件事發生，難道我的記憶有缺失？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，我瞬間身體緊繃，也顧不及傷口，向後一仰，只在床上的手掌力道猛然增加。
身下的床瞬間被我擊得粉碎，與此同時身體向前一滑，險險的躲過了何知源的襲擊。
“瘋子！”我看著自己胸口的衣服慢慢的滲出了血跡，咬牙切齒道。
“你本就該死在我手裏。”何知源雙手執劍在空中劃了一個圈，他面前出現一個光圈，起初只有圓盤大小，逐漸變大，最後幾乎可以容納一個人。
我也不管他要如何，舉起劍直擊，可是我立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出去，如果不是用力不大，估計我會直接的吐血。
還沒反應過來光圈就直接罩了過來，一股力量壓在我的頭頂，我看著逐漸下降的光圈，猛然後蹬，斜著飛身來到何知源的身邊，拼著剩餘的力氣將劍擲了出去，本來以為可以趁他稍稍分神低檔的時候逃出去，可是他好像沒有看見，而且光圈下降的速度也未見加快。
看著沒入他身體裏的劍，我心想他這是想要和我同歸於盡嗎？
只見何知源的嘴角慢慢的滲出了一絲血液，而我自己也因為失算而受傷，最關鍵的是我把自己的武器扔出去了，現在我兩手空空真的，我要怎麽才能抵擋啊！
突然覺得一股力量壓了下來，幾乎要把自己壓扁。我以一個很狼狽的姿勢趴在地上，我拼命擡起頭想看看四周，但是剛一擡頭就覺得眼前一片凝滯的暗紅色。
眼前突然出現一條銀色的小蛇，然後就覺得四肢百骸好像被什麽力量向西下牽扯著，那感覺就像正在被五馬分屍。
整個人好像在向下墜，或者好像有無數雙手要將我拉進地獄，這樣想著一只毛茸茸的手從背後伸出來，扼住我的脖子，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，是一只爪子。
那只銀色的小蛇盤旋著游弋著，纏在了那只爪子上。並且昂著頭，血紅色的雙目直勾勾的盯著我。
我不敢動，只能拼命的忍住自己的惡心，銀色的小蛇向我這邊移了一下，它的眼珠泛著詭異的光澤，裏面好像有東西。
不知是它在我面前無限放大，還是我自己的在靠近它，他眼睛裏的東西正在我面前慢慢放大，逐漸清晰起來。
我慢慢的看清那是什麽東西，“為天地之氣，是曰虛無，虛無之力，可寄神命。。。”是一段口訣，而且最奇怪的是我好像在哪裏見過，或者說它一直在我的身體裏，只是之前我沒發現，現在這段口訣把我的身體的靈力激發出來了。順著上面的指導，我慢慢巡行自己體內的靈力，然後就覺得剛才向四外散去的靈力又慢慢的回到我的身體裏。痛覺也明顯消失了。
我全神貫註於面前的東西，完全沒有發現四周不知何時變成了漆黑一片，何知源也不知到哪裏去了。
那些字句慢慢出現，我練完一句才出現一句。。。最後一句說：是為刑天之力。
我死死地盯著最後一句話，腦海裏一片空白。刑天之力？！
刑天，上古魔神，上天的背叛者，攪亂天地的罪人，放妖界十萬妖魂，引發近百年的人妖之戰，最後與天帝決戰於常羊山，天帝以軒轅劍斫其首，葬於常羊山。
生為賀氏兒郎，當以天下百姓之安危為己任，執利劍，斬妖魔，參大道。。。
突然安靜下來，好像有水在一滴一滴的墜落下來，從遠古到現在，從未停下過。
而這水孕育著的是一株如同火焰絢爛的紅蓮，突然何知源出現在眼前，他死死的看著那朵紅蓮，最後釋然一笑，舉起手中的劍，猛然間罡風獵獵，吹起他白色的袍子。
我不知道那朵紅蓮究竟代表著什麽，但我知道此時凡是何知源想做的事情我一定要阻攔，只有這樣我才可能有機會活下去。
活下去，現在我什麽都不想，只想活下去然後殺了他。我不顧性命的撲上去。
何知源所有的註意力全部都在那朵紅蓮上，全然沒有註意到我，見我猛然撲上來，卻急忙逆轉劍氣，強大的劍氣將我倆震飛。何知源全然不顧自己，急忙站了起來，但當他看到那朵紅蓮慢慢的消散風中，他一直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隙。
他死死地盯著方才紅蓮所在的地方，臉上的表情頗為覆雜，悔恨，痛苦，絕望，咬牙切齒。。。他瘋狂的大笑，笑到口吐鮮血也全然不顧。
在我的記憶裏，他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。
到最後，他不笑了，還是死死的盯著那個地方，全身發抖。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，而泛出可怕的蒼白。
此時我本應該趁機偷偷拿過他掉在地上的劍，給他補上一劍。
他的劍已經在我的手中，我只需要走上前幾步，就可以殺了他。關鍵時候我卻猶豫了，最後何知源似乎終於發覺還有我的存在，他轉過臉看著我。
但我看到他臉上兩行清淚，腦子瞬間亂了。
我拼盡全身氣力，以使自己不至於落荒而逃，並且鎮定下來。
我想是自己鎮定下來，可是無論怎樣的心理暗示都於事無補，手中的劍好像有千斤重。
他哭了，他哭了。
對不起，對不起。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說。
可是為什麽要道歉？
我死命的不去想為什麽要道歉，可是答案已經擺在那裏，因為不想讓他流淚。
不想讓他流淚，因為我還愛他。這就是答案，不可能？怎麽可能？
我不愛他，我是要殺了他的，殺了他，殺了他。。。這樣想著，我揮劍一刺。
何知源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，我看著何知源，既然已經下手，又何妨讓他傷的再重一些呢？我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何知源的傷口，手上的力氣加大了一倍。
何知源向後退一步便穩住了腳跟。
等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，擡頭看向他時，他也恢覆了平靜。
“你，恨不得我死。”聲音平靜的可怕，一點疑問的語氣都沒有。
他就那麽肯定我一定會殺他，如果我還愛他，我就舍不得下手，他是不是肯定我不愛他？
他都覺得我不愛他了。
我真的不愛他了。
“我恨不得你死。”我拼命克制，可是還是掩不住聲音裏的一絲顫抖。
“呵，阿稹啊，你本來有機會的。”
我聽不懂他的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“剛才，我還以為我也有機會。”何知源輕輕的冷笑，嘴角流出一絲鮮血。
。。。
“你知道，你自然不知道，你一直像個鴕鳥，不敢去面對現實，以為不去面對，問題就不存在了。怎麽可能？如果你真的恢覆記憶，從賀予死的時候，你就能察覺到這裏根本就不是我的記憶，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記憶，那麽是哪裏呢？你不敢向下想，其實你早就猜到了吧。我們回到了過去，我們都有機會重來一遍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你怎麽說，我都不會相信。”
“你不敢想，哦，不對，你想了又能如何呢？你所說的那個家，也不過是個騙局。如果你的猜測是真的，那麽，那樣的一個家你是救還是不救？你想有個家對吧？真實的不存在的欺騙的家對吧。”
。。。
“可是你又安慰自己，怎麽可能不存在欺騙，那麽就退而求其次吧，就算是假的也比不存在的強。”
“閉嘴！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？”
“可是，你還沒有辦法原諒那個家，那些人。讓我來想想在將來你終於沒辦法逃避，知道現在的真是情形，你會怎樣？一味的自責？然後給了自己一個更加恨我的理由，更加不能愛我的理由，以及殺我的理由。呵呵。。。”何知源說到這裏好像想起了什麽及其可笑的事情，忍不住的笑出聲來，先是小聲的冷笑，好像在壓抑著，最後，不顧形象狂笑起來。
“可是怎麽可能再有機會了？賀稹，這是你第三次愛上我，我不想再有第四次。”何知源的眼神突然變的狠厲起來，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：“你去死吧。”
一時間，狂風大作，天地變色，遠處的太陽好像變得更遠了，更小了。不知何時，周圍的那個一片狼藉的屋子消失掉了，取而代之是一片昏暗的大海，茫茫無際，看著就讓人絕望。
誅天劫？！你也會？
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不用任何東西作為祭奠就可以開啟誅天劫，史載只有刑天才可以。
何知源握住我的手，一邊慢慢的抽出身體裏的劍，一邊低聲道：“阿稹，恨我吧，否則你就沒有機會了。”
“這是什麽意思？誅天劫！不可能如果現在是在過去，你沒有那個能力開啟誅天劫的。”
“我既然能讓你回到過去，同樣也能讓你回去。這裏是幻雪鏡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： 我決定不再用第一人稱了。我要崩潰了！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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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霧繚繞，把何知源的容貌隱去了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便閉上眼睛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，什麽都不知道，說：“又見面了，何知源。這又是你記憶的哪部分？”說完，我才想起這裏是他奶奶的他的記憶裏，我以前絕對沒有說過這句話。
我立刻閉嘴，不再說話。
沒有聲音，可是我知道何知源並沒有離開，於是我就一直閉著眼睛。本來以為自己就會這樣的睡著，可是一想到何知源還坐在我身邊，就怎麽也無法入睡。就在我忍無可忍起身，準備趕他走，何知源一下把我拉進他的懷裏，緊緊地摟著。
他這樣是什麽意思？我的大腦迅速的運轉，想從裏面搜尋出一點關於這個場景的記憶。可是沒有，我和他之間最親密的動作只是在桃花樹下，繾綣春風中，執杯對坐兩相望。
仔細想來，我們之間的記憶真是少得可憐，而我對他最多的記憶便是他那毫無留戀離開的背影。
以前的自己怎麽就死心塌地的喜歡著何知源呢？還好現在我不喜歡他了，所以殺他的時候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，也不會覺得難以決定，只是現在還不能殺他，我還要從他的記憶出去。
不過何知源應該還不知道我恢覆了記憶吧，如果我現在跟他說了，不知他會有怎樣的表情？想到這裏，我沖自己的想法翻了個白眼，何知源怎麽會有表情呢？
何知源突然湊過來，在我耳邊低喃：“阿稹，痛苦的事情只要經歷一次就夠了，對嗎？”
“。。。？！”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“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，當痛苦再次降臨時，有的人會逃避，有的人迎頭反抗，而有的人則會麻木。我知道你不會選擇最後一種，但是前兩種無論怎麽選擇，我們都會成為敵人。”
“我們已經是敵人了，你還沒有意識到嗎？”我在心裏說，之所以沒有說出聲，是因為何知源既然做了那些事，就應該知道我們必將生死不容。
何知源把頭埋進我的頸窩，好半天才說：“我不想你與我為敵，所以在你最愛我的時候，殺了你。”聽他如此說，我身體一僵，想要掙開他的懷抱，可是他的力道實在太大了。於是我立刻暗自捏訣，靈力逐漸凝聚在掌心，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，還一邊說：“我不愛你。”雖然我愛過他。
“不，你愛我，這是你的命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聽他如此說，我大腦一下空了，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，最後不可置信的問：“你？小魚兒？”
“賀稹，你就當從未見過我吧。”何知源並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，他舉起手中的劍，在我身後樺了一個圈，然後迅速後撤，劍尖對著我的額頭，眼神冷冽。
在我的記憶裏，好像沒有這麽一件事發生，難道我的記憶有缺失？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，我瞬間身體緊繃，也顧不及傷口，向後一仰，只在床上的手掌力道猛然增加。
身下的床瞬間被我擊得粉碎，與此同時身體向前一滑，險險的躲過了何知源的襲擊。
“瘋子！”我看著自己胸口的衣服慢慢的滲出了血跡，咬牙切齒道。
“你本就該死在我手裏。”何知源雙手執劍在空中劃了一個圈，他面前出現一個光圈，起初只有圓盤大小，逐漸變大，最後幾乎可以容納一個人。
我也不管他要如何，舉起劍直擊，可是我立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出去，如果不是用力不大，估計我會直接的吐血。
還沒反應過來光圈就直接罩了過來，一股力量壓在我的頭頂，我看著逐漸下降的光圈，猛然後蹬，斜著飛身來到何知源的身邊，拼著剩餘的力氣將劍擲了出去，本來以為可以趁他稍稍分神低檔的時候逃出去，可是他好像沒有看見，而且光圈下降的速度也未見加快。
看著沒入他身體裏的劍，我心想他這是想要和我同歸於盡嗎？
只見何知源的嘴角慢慢的滲出了一絲血液，而我自己也因為失算而受傷，最關鍵的是我把自己的武器扔出去了，現在我兩手空空真的，我要怎麽才能抵擋啊！
突然覺得一股力量壓了下來，幾乎要把自己壓扁。我以一個很狼狽的姿勢趴在地上，我拼命擡起頭想看看四周，但是剛一擡頭就覺得眼前一片凝滯的暗紅色。
眼前突然出現一條銀色的小蛇，然後就覺得四肢百骸好像被什麽力量向西下牽扯著，那感覺就像正在被五馬分屍。
整個人好像在向下墜，或者好像有無數雙手要將我拉進地獄，這樣想著一只毛茸茸的手從背後伸出來，扼住我的脖子，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，是一只爪子。
那只銀色的小蛇盤旋著游弋著，纏在了那只爪子上。並且昂著頭，血紅色的雙目直勾勾的盯著我。
我不敢動，只能拼命的忍住自己的惡心，銀色的小蛇向我這邊移了一下，它的眼珠泛著詭異的光澤，裏面好像有東西。
不知是它在我面前無限放大，還是我自己的在靠近它，他眼睛裏的東西正在我面前慢慢放大，逐漸清晰起來。
我慢慢的看清那是什麽東西，“為天地之氣，是曰虛無，虛無之力，可寄神命。。。”是一段口訣，而且最奇怪的是我好像在哪裏見過，或者說它一直在我的身體裏，只是之前我沒發現，現在這段口訣把我的身體的靈力激發出來了。順著上面的指導，我慢慢巡行自己體內的靈力，然後就覺得剛才向四外散去的靈力又慢慢的回到我的身體裏。痛覺也明顯消失了。
我全神貫註於面前的東西，完全沒有發現四周不知何時變成了漆黑一片，何知源也不知到哪裏去了。
那些字句慢慢出現，我練完一句才出現一句。。。最後一句說：是為刑天之力。
我死死地盯著最後一句話，腦海裏一片空白。刑天之力？！
刑天，上古魔神，上天的背叛者，攪亂天地的罪人，放妖界十萬妖魂，引發近百年的人妖之戰，最後與天帝決戰於常羊山，天帝以軒轅劍斫其首，葬於常羊山。
生為賀氏兒郎，當以天下百姓之安危為己任，執利劍，斬妖魔，參大道。。。
突然安靜下來，好像有水在一滴一滴的墜落下來，從遠古到現在，從未停下過。
而這水孕育著的是一株如同火焰絢爛的紅蓮，突然何知源出現在眼前，他死死的看著那朵紅蓮，最後釋然一笑，舉起手中的劍，猛然間罡風獵獵，吹起他白色的袍子。
我不知道那朵紅蓮究竟代表著什麽，但我知道此時凡是何知源想做的事情我一定要阻攔，只有這樣我才可能有機會活下去。
活下去，現在我什麽都不想，只想活下去然後殺了他。我不顧性命的撲上去。
何知源所有的註意力全部都在那朵紅蓮上，全然沒有註意到我，見我猛然撲上來，卻急忙逆轉劍氣，強大的劍氣將我倆震飛。何知源全然不顧自己，急忙站了起來，但當他看到那朵紅蓮慢慢的消散風中，他一直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隙。
他死死地盯著方才紅蓮所在的地方，臉上的表情頗為覆雜，悔恨，痛苦，絕望，咬牙切齒。。。他瘋狂的大笑，笑到口吐鮮血也全然不顧。
在我的記憶裏，他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。
到最後，他不笑了，還是死死的盯著那個地方，全身發抖。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，而泛出可怕的蒼白。
此時我本應該趁機偷偷拿過他掉在地上的劍，給他補上一劍。
他的劍已經在我的手中，我只需要走上前幾步，就可以殺了他。關鍵時候我卻猶豫了，最後何知源似乎終於發覺還有我的存在，他轉過臉看著我。
但我看到他臉上兩行清淚，腦子瞬間亂了。
我拼盡全身氣力，以使自己不至於落荒而逃，並且鎮定下來。
我想是自己鎮定下來，可是無論怎樣的心理暗示都於事無補，手中的劍好像有千斤重。
他哭了，他哭了。
對不起，對不起。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說。
可是為什麽要道歉？
我死命的不去想為什麽要道歉，可是答案已經擺在那裏，因為不想讓他流淚。
不想讓他流淚，因為我還愛他。這就是答案，不可能？怎麽可能？
我不愛他，我是要殺了他的，殺了他，殺了他。。。這樣想著，我揮劍一刺。
何知源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，我看著何知源，既然已經下手，又何妨讓他傷的再重一些呢？我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何知源的傷口，手上的力氣加大了一倍。
何知源向後退一步便穩住了腳跟。
等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，擡頭看向他時，他也恢覆了平靜。
“你，恨不得我死。”聲音平靜的可怕，一點疑問的語氣都沒有。
他就那麽肯定我一定會殺他，如果我還愛他，我就舍不得下手，他是不是肯定我不愛他？
他都覺得我不愛他了。
我真的不愛他了。
“我恨不得你死。”我拼命克制，可是還是掩不住聲音裏的一絲顫抖。
“呵，阿稹啊，你本來有機會的。”
我聽不懂他的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“剛才，我還以為我也有機會。”何知源輕輕的冷笑，嘴角流出一絲鮮血。
。。。
“你知道，你自然不知道，你一直像個鴕鳥，不敢去面對現實，以為不去面對，問題就不存在了。怎麽可能？如果你真的恢覆記憶，從賀予死的時候，你就能察覺到這裏根本就不是我的記憶，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記憶，那麽是哪裏呢？你不敢向下想，其實你早就猜到了吧。我們回到了過去，我們都有機會重來一遍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你怎麽說，我都不會相信。”
“你不敢想，哦，不對，你想了又能如何呢？你所說的那個家，也不過是個騙局。如果你的猜測是真的，那麽，那樣的一個家你是救還是不救？你想有個家對吧？真實的不存在的欺騙的家對吧。”
。。。
“可是你又安慰自己，怎麽可能不存在欺騙，那麽就退而求其次吧，就算是假的也比不存在的強。”
“閉嘴！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？”
“可是，你還沒有辦法原諒那個家，那些人。讓我來想想在將來你終於沒辦法逃避，知道現在的真是情形，你會怎樣？一味的自責？然後給了自己一個更加恨我的理由，更加不能愛我的理由，以及殺我的理由。呵呵。。。”何知源說到這裏好像想起了什麽及其可笑的事情，忍不住的笑出聲來，先是小聲的冷笑，好像在壓抑著，最後，不顧形象狂笑起來。
“可是怎麽可能再有機會了？賀稹，這是你第三次愛上我，我不想再有第四次。”何知源的眼神突然變的狠厲起來，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：“你去死吧。”
一時間，狂風大作，天地變色，遠處的太陽好像變得更遠了，更小了。不知何時，周圍的那個一片狼藉的屋子消失掉了，取而代之是一片昏暗的大海，茫茫無際，看著就讓人絕望。
誅天劫？！你也會？
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不用任何東西作為祭奠就可以開啟誅天劫，史載只有刑天才可以。
何知源握住我的手，一邊慢慢的抽出身體裏的劍，一邊低聲道：“阿稹，恨我吧，否則你就沒有機會了。”
“這是什麽意思？誅天劫！不可能如果現在是在過去，你沒有那個能力開啟誅天劫的。”
“我既然能讓你回到過去，同樣也能讓你回去。這裏是幻雪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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